WOFF 1.0：W3C在Web字体发展史上的重要里程碑

作为W3C技术系列专题的一部分，我们聚焦相关技术的演进、影响以及背后的贡献者。值此2010年7月27日——Web开放字体格式（WOFF）首次公开发布周年纪念日之际，W3C愿借此机会，回顾其在Web字体领域数十年历程中一个极具意义的历史里程碑。

早期万维网

万维网的发明在全球信息化进程中的意义在欧洲常被比作印刷术，两者都对社会产生了颠覆性的影响。古腾堡使用的现代活字印刷技术引领了当时的信息共享革命，而Web字体则彻底改变了我们今天在Web上查看和阅读文本的方式，改变了我们沟通的方式；它们从字形层面重塑了网页的面貌。

W3C在1994年成立后不久，便开始了对Web字体技术的整体思考。1996年，我撰写了《Web字体理论基础》；1997年，W3C字体工作组发布了首个Web字体公开草案，旨在“为HTML页面提供更丰富的排版效果”并“加强Web的国际化”。该草案标准化了网页中引用字体（@font-face）的方法，使字体无需本地安装即可调用，但并未强制规定字体格式，也未解决授权许可问题。

万事俱备，只欠东风？

1998年，CSS工作组将@font-face纳入了CSS2规范。然而，此后的十多年里，Web字体并未得到广泛应用。围绕字体授权、加密、“根字符串”（用于将字体绑定至特定网站）、字体混淆乃至完整的数字版权管理（DRM）等问题，业界展开了激烈的技术争论。部分人认为，这些措施是防范大规模盗版所必需的。与此同时，浏览器厂商也担心因下载并使用字体渲染网页可能招致法律风险。

W3C将来自各方的浏览器工程师与字体设计社区汇聚到同一讨论平台，随着交流深入，各方的诉求逐渐清晰。2009年7月，来自Mozilla的Jonathan Kew提出了ZOT格式，该格式实现简便，并采用成熟的Zlib压缩方法以减小字体文件体积。值得注意的是，该格式并未包含“根字符串”和加密机制。

同月，字体设计师Tal Leming与Erik van Blokland提出了另一种格式 .webfont。该格式虽仍列出允许使用字体的域名，但也嵌入了指向许可证和字体厂商的链接。借助“查看源代码”这一通用方法，Web开发者能够追溯特定字体的来源，甚至可能自行获取授权。同样，该方案不含加密或混淆手段，仅提供基础的信息链接。另一位知名字体设计师John Hudson对此表示，.webfont对字体行业而言是一种可接受的进步方案。

同年8月，上述两种格式的发明者宣布合作，并将两种格式合并为一种新格式——WebOTF（后更名为WOFF，即Web Open Font Format）。

W3C开展WOFF标准化

为回应这一逐步形成的共识，W3C于2010年3月正式成立工作组（由当时来自Monotype的Vladimir Levantovsky担任小组主席），着手开发WOFF 1.0规范。关键在于，这是一项完全不含DRM的技术。许多曾参与早期讨论的成员加入了工作组，协助早期实现，编写生成新格式的软件，并共同构建了作为互操作性基石的详尽测试套件。对其中许多人而言，这是他们首次参与Web标准工作。

2010年7月27日，WOFF 1.0首个公开工作草案正式发布。

WOFF 1.0是字体社区与浏览器开发者重启对话后，经过一系列审慎权衡所达成的“足够好”的折衷方案。到2011年初，随着浏览器实现落地，Web字体开始迅速普及。

终获成功

WOFF 1.0的快速成功，促使人们希望在压缩效率等方面进一步优化——更小的字体文件意味着更快的加载和渲染速度。2012年3月，Raph Levien提出了一个两阶段方案：首先采用针对特定字体的预处理技术，随后进行更高效的熵压缩。

工作组随即着手开发这一改进版本：先是选用了MicroType Express（由Monotype贡献），随后采用改进的熵压缩方案（Brotli由Google的Jyrki Alakuijala团队开发）。这两项技术均附带全球免版税许可，允许任何人使用和实现；这是W3C的一项创新，对广泛推广至关重要。

2014年5月，WOFF 2.0首个公开工作草案发布。相较于WOFF 1.0，其文件体积最多可缩减40%。新旧格式平稳共存，效率更高的WOFF 2.0逐渐成为主流。

《2025 HTTP Archive Web年鉴报告》指出：

“WOFF2（Web开放字体格式2）凭借卓越的压缩能力，实现了更小的文件体积和更快的传输速度，且多年来已获得所有主流浏览器的全面支持。2025年，WOFF2占桌面端与移动端字体文件请求总量的约65%。[...] 向WOFF2的集中迁移，带来了显著的性能提升——更优的压缩技术加快了字体加载速度，并降低了带宽消耗。”

WOFF 1.0与2.0的应用范围并不局限于Web。众多电视与广播标准也采纳了WOFF，为流媒体电视网络提供了更具视觉吸引力的节目指南与内容呈现。

2022年4月，即Web字体工作组启动十五年后，Vladimir Levantovsky、Raph Levien、Rod Sheeter、David Kuettel、Jyrki Alakuijala、Garret Rieger与我共同领取了艾美奖。该奖项是表彰我们在为Web和电视设备标准化自定义可下载字体及排版技术方面所做的贡献。

《2025 HTTP Archive Web年鉴报告》指出：“2025年，约88%的网站使用了Web字体，较2024年的约87%略有上升。……当前，问题已不再是网站是否使用Web字体，而是具体使用何种字体，以及是否充分利用字体特性来展现其全部表现力。”

WOFF（1.0）在确立Web字体作为可行技术方案方面发挥了关键作用。此后，WOFF 2已取而代之，并于2024年8月正式成为W3C推荐标准。改善网页排版的征程仍在继续。

共建未来

技术进步永不止步。2020年10月，Web字体工作组发布了《渐进式字体增强：评估报告》。工作组的结论是，鉴于Web字体的分布仍不均衡，若能使其在慢速网络、超大字体或复杂子集要求等当前限制场景中也能高效运行，将是推动Web字体真正普及的关键。

我们预计，在不久的将来，WOFF 2也将被更优的替代技术所超越。 增量字体传输是Web字体工作组当前的研究重点。该技术通过支持字体的部分和增量下载（且不影响字距、连字等排版细节），有效降低了Web字体的延迟问题（包括解决尚未普及地区的困境）。换言之，增量字体传输既能高效支持拉丁字母页面的精细化更新，也能完整支持印度系文字、阿拉伯文等复杂文字，并首次为中、日、韩等拥有成千上万字符的语言提供了实用的Web字体方案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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